“全球市场现在充斥着更便宜的中国电动汽车，而且它们的价格被巨额国家补贴人为地压低，这扭曲了我们的市场。”　　近日，扬帆出海的中国新能源汽车迎来又一波风浪。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向欧洲议会发表年度“盟情咨文”时大放厥词，同时宣布对中国电动汽车发起反补贴调查，以确定是否对其征收惩罚性关税。　　虽然这项调查可能需要长达13个月的时间来完成。但以“补贴”“倾销”之类构陷，使用关税手段对我国高端产业出口高筑贸易壁垒，表面上看是一场国际贸易纠纷，但从深层次分析，更像是在全球第三次工业革命中争夺先机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　　（一）　　同样的壁垒，中国光伏产业早已遭遇。　　2012年，玛雅传说中预测的世界末日并未来临，但如日中天的中国光伏产业却经历了一场“末日危机”。　　彼时的国内产业，做的还多是“来料加工”。光伏企业就是把国外的硅片买来贴在板子上，做成光伏组件再出口到欧洲。　　但清洁能源这块蛋糕不仅中国企业想吃，别人也看在眼里。手里没有核心技术，随时都可能被端掉饭碗。　　2012年，美国与欧盟几乎同时对我国光伏出口发起反倾销和反补贴调查，加征高昂惩罚性关税，中国光伏出口瞬间下滑30%-40%。　　面对非市场化打压，怎么办？　　幸存的光伏企业和国家主管部门很快意识到，核心技术和产业链、供应链，才是真正的“命门”。　　中国光伏行业开始攻坚之路。一方面，政府积极出台相关产业政策，从资金到市场、从财税到土地，领跑者计划、户用光伏、绿证交易等政策先后登场，一个有利于光伏产业发展的政策环境迅速成型。另一方面，光伏企业痛定思痛、自主创新。一大批企业秉持“不领先不扩产，不卡脖子不介入”的信念，不断加大科研投入和科技创新力度，在几年中实现关键技术突破，将一个“两头在外”的行业逆转为设备高度自主化的行业。　　同时，背靠全球最大消费市场的中国企业，通过不断试错验证工艺，进而扩大生产规模降本提质，最终积累成综合性优势，形成正向循环。　　（二）　　经过激烈竞争，中国光伏在技术、成本、产品、服务上都锻造出了强健体魄，而高墙之内、襁褓之中的欧美企业则没有产生什么划时代的创新。　　站在全球竞争力的高地之上，中国“光伏军团”再次出征海外。　　也正是这一次，欧盟终于明白，无论是“双反”调查，还是技术封锁，都已经无法围剿中国光伏产业，如果持续这么搞，最终受伤的只能是自己。于是在2018年，欧盟委员会发布公告——　　“对中国太阳能电池的反倾销和反补贴措施终止。”　　中国光伏逆风翻盘，揭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：游泳只有在游泳中才能学会，市场竞争力靠保护是保护不出来的。　　相反，过度的政策保护，只会养出一帮“巨婴”，最终陷入“加拉帕戈斯化”——在孤立市场近亲繁殖，和域外不做互换，最终被淘汰。　　（三）　　中国新能源汽车今天的低成本、高质量，正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，一点点“卷”出来的。　　犹记1984年，上海大众德方最高负责人马丁前往上海嘉定准备建厂。而到了工地后，他在《上海1000天》中写道：“我们不是从零起步，我们是从负数起步的。我们的任务是将濒临倒塌，博物馆级的陈旧厂区，改造成设备先进，符合国际水准的工厂。”　　燃油车时代的中国汽车产业，是一名不折不扣的“后进生”。特殊的时代场景下，只有通过“市场换技术”，才能点燃中国本土汽车配套供应链的第一把火。　　但中国车企始终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识，没有一直得过且过赚“组装费”，而是积极创新，终于等来了实现产业链重构的新能源浪潮。　　在这个汽车工业史上难得的窗口期中，突破了电池、电机、电控新三大件技术的中国新能源车企，直接将汽车制造推入了一条崭新的赛道。　　比如，原本80万元以上豪车才可能配备的空气悬架，国产供应商5年实现突破，并成为30万元电动车的标配；　　比如，原本售价8万美元的激光雷达，通过国内多个公司的协同努力，如今只需数千元人民币即可拿下，助力智能驾驶走入平价车型；　　比如，极其难以开发并保持稳定的人车交互系统，在我国一众互联网公司的深耕探索下愈发成熟，地图导航、车联网、5G通讯等可以一股脑儿都放进汽车座舱里……　　可以说，中国汽车的上下游产业供应链已经非常完整，规模化则进一步带来了成本优势，又叠加互联网产业的长期积累，最终的产品，在同等价位上实现了其他任何车企都给不出的体验。　　（四）　　而当中国车企在新能源赛道奋力拼杀之时，欧洲的老牌汽车企业，却在吃着老本。　　面对汽车电动化浪潮，大众集团很快做出决定，将致力进行电动化转型的CEO“扫地出门”，理由是其要求工人需每周多拿7个小时出来学习电动汽车技术。　　面对中国车企对空气悬架的需求，世界空悬两大巨头大陆和威巴克公司，要么不愿给中国汽车做适配，要么不相信中国汽车销量不愿大规模供货。　　面对车机系统和智能驾驶迅猛发展，欧洲车企尽管拉起数千人马搞研发，但互联网产业的长期短板还是令其一片混乱。　　一边是为了产品质量，技术人员住在公司挑灯夜战；一边是喝着咖啡休着假，一周仅工作28个小时；　　一边是为了保持竞争优势，只维持20%-25%的毛利率；一边是只想赚大钱，毛利率低于30%-40%就不想干。　　中国新能源汽车的竞争力来自于技术积累、质量控制、用户体验，背后是自主创新的使命、产业升级的梦想以及辛勤劳动的汗水。　　而欧盟的一些政客，却将中国人的不懈付出，可笑地归纳为“补贴”。　　这种傲慢，才是欧中在新能源汽车，乃至光伏、风电等产业差距逐渐拉大的根本原因。而这，也注定了“关税大棒”必将是无用功。　　（五）　　汽车制造水平，一直是评价一国工业是否强大的指标之一。　　倘若从洋务运动算起，中国求索工业强国的百年历史如同曲折的三峡：起步于惊涛骇浪，乱石穿云，经历过二次出发，奋起直追。如今面临拂晓时刻，却又关山万重。　　前路之上，封锁打压必不会少，围追堵截还将更多。驶出百年峡谷，终需不变的方向：　　接续奋斗，把核心技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。　　撰文：鲍南　　图源：视觉中国 新华社 点击进入专题：欧盟拟对中国电动汽车反补贴调查 责任编辑：张玉